第2章 生祠镇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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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长生蜷缩在祠堂冰凉的青砖地上,膝盖被硌得生疼。

    三岁孩童的手掌攥着温热的糯米,掌心沁出的汗将米粒黏成一团。

    祠堂内弥漫着陈年香灰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梁上悬着的百家米袋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极了无数只虫蚁在啃食布料。

     香案上红绸包裹的牌位泛着暗沉的光泽,他歪着脑袋,勉强辨认出上面歪歪扭扭的生辰八字。

    奶奶枯瘦的手指突然搭上他的肩膀,带着体温的触感惊得他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“长生,这是你的生祠。

    ”陈阿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她抓起孩子的小手,将更多糯米塞进他掌心,“每月初一十五,都要来给自个儿上香。

    ” 长生抬头望向供桌上摇曳的烛火,火苗突然诡异地弯成弧形,映得奶奶的脸忽明忽暗,皱纹里仿佛藏着无数道伤疤。

    祠堂梁柱上缠绕的九道红绳在光影中扭曲如蛇,系着的百家米袋渗出暗红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
    孩童懵懂的心里泛起莫名的恐惧,他下意识往奶奶怀里缩了缩,却触到她腰间硬邦邦的桃木剑。

     深夜,尿意将沉睡的长生唤醒。

    他揉着惺忪睡眼推开房门,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,在青砖地上切割出惨白的菱形。

    穿过堂屋时,他忽然顿住——祠堂方向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腐臭味,像是浸泡多日的死鱼。

     祠堂木门虚掩着,门缝里渗出幽蓝的光。

    长生踮起脚尖凑近,鼻尖撞上一股刺鼻的腥气。

    透过门缝,他看见供桌上的牌位泛着诡异的青芒,三个浑身湿透的黑影正围着牌位蠕动。

    它们披散的长发间滴落黑色水渍,腐烂的指甲深深抠进红绸,发出指甲刮擦木头的刺耳声响。

     “奶奶!”长生的哭喊撕破了夜的死寂。

    他转身想跑,却被门槛绊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
    三个黑影闻声骤然转头,腐烂的面孔上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他,嘴角咧开至耳根,露出森白的獠牙。

     陈阿婆举着桃木剑破门而入时,劲风将供桌上的蜡烛尽数吹灭。

    黑暗中,她手腕翻转,剑尖挑开怀中符纸包,朱砂绘制的镇邪符在月光下泛着血光。

    “孽畜!”桃木剑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嗡鸣,直刺向最近的黑影。

    那黑影发出非人的尖啸,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符咒燃烧的青烟里。

     月光重新照亮祠堂,牌位上三道新鲜的血痕触目惊心,红绸下的木头被抓出深深的沟壑。

    陈阿婆脸色凝重如铁,指尖蘸着朱砂在牌位四周疾画,口中念念有词:“这是勾魂